柯寻从杜灵雨的眼光中看到了十足的真诚,还有一丝丝……类似悔恨的东西。

  “老井,你过来看看。”管事人招呼点灯人。

  “按照惯例,画里的时间流逝和外面没有区别,一天也是24小时。”邵陵说,“只是,这里的白天如果只有4小时的话,那就意味着夜的延长,我们将经历20小时的慢慢长夜。更糟糕的是,画里的凶险都是发生在夜里的。”

  “体感车不会无缘无故变成狗,无论是之前的入画经验,还是这幅画里的经历,我们在外面世界的物品往往不会失去其根本属性,比如食品会变成干面饼,比如手表变成手镯,比如照相机从现代化变得复古,还有手机,就算只剩下照明功能,却依然保留着手机的基本模样。”邵陵细细分析着,“但是,体感车变成狗,从理论上讲不通。”

  “哦……那就是我姐夫和秦哥已经通过11幅画了,那也不少了啊,快通关了。”罗勏没在自己的算术上多啰嗦,立刻切回正题。

  曹友宁也说道:“我说那本书怎么那么奇怪呢……”

  罗勏完全搭不上手,正想拉上朱浩文去一旁打打游戏,却见对方正在和面,虽然动作有些笨拙,但好歹把面给和到一起了,揉了一通之后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了。

  普通平凡的卫东同志完成这幅画,三分钟都没有用到,画毕拈起缣帛来给众人看,其内容一眼分明。

  ——我要死了!罗勏惊慌挣扎,不明所以的柯寻转回身来,手腿并用地将他箍住。

  杜灵雨顿了顿,刚才的幻象仿佛还浮现在眼前,她瞪着失神的双眼,口中喃喃说道:“我看见,就在奚姐那一副水晶棺的下面,还悬着十几副棺材,排成整整齐齐一个竖列……好多好多棺材,长得就像一列火车……太可怕了,真是太可怕了……”

  杜灵雨走出屋门,加快几步去看左侧的那一段走廊,以及走廊尽头的楼梯:“我刚才又产生幻觉了,陆恒死了,也是这样趴在桌上死去的,当时的屋子里只有我和奚姐两个人,我当时很害怕,就跑着冲出了房间,沿着左边的走廊跑下了楼梯……我似乎是要去跟什么人求证一些东西。”

  ——“就是他!一定是他!他们萧家一直想和楚家联姻,现在希望落空了,他索性就杀了瑕玉!”似乎有人在指认凶手。

  惨叫声来自卫东。

  朱浩文适时拉住了他: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
  朱浩文:“没。”

  柯寻听见朱浩文变得略微沙哑的嗓音:“这是用的多少秒的速度。”

  柯寻虽然穿着棉袍,但似乎能感觉到牧怿然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的温度,这温度令人踏实,柯寻说:“抱狗的男人……经你这么一形容,完全没有了恐怖感。”

  这只爪落在黑暗与光的交接处,久久不动,似乎在等着畏惧着它的人神经率先绷断,又似乎在等着人经过长时间高度紧张之后出现的松懈。

  柯寻用羽毛蘸着血,带血的羽毛尖落在白袍上时,白袍不再化为水波,于是写道:“燃犀。”

  “没时间了,快去找签名,”朱浩文背过脸去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无情,“前面就是水,白鱼一定在水里。”

  柯寻瞠目结舌地愣了半天:“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,打死我也说不出这些话来……”柯寻挠了挠头又问:“你确定说这话的不是邵陵……”

  “也许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奚盛楠拍过,那些白鱼的图片至今都不知道是出自谁手。”卫东闲话少说,很快就装好了胶卷,准备“放映”。

  那声音就像是用手指在轻轻弹鸡蛋壳,声音极为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,声音不大,更像是一种另类的耳语。

  柯寻死死地咬着牙,没有去捂耳朵以遮挡这让人神经崩溃的声音,而是稳稳地端着他手中的弓,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
  牧怿然歪头看看柯寻,没想到这家伙在心里居然做过这样的假设。

  杜灵雨咬了咬嘴唇,沉默了。

  其中一个女生正在看书,另一个女生拿着一个小瓶子在鼻尖嗅着,另外两个男生则都拿着照相机在找角度拍摄着,一人在拍看书的女生,一人则把相机镜头冲准了窗口,仿佛想要拍出画外的情景。

  “隔壁都是摄影作品,和绘画没什么关系吧。”久不发一言的方菲突然说。

  为了方便参观者,展厅一般都是两头开门的,但这个展厅的另一扇门是关闭的,大家之前以为是展厅参观者太少的缘故,没必要把所有的门都打开。

  另一个杜灵雨努力调整情绪,令自己不那么哽咽:“她和大家一路同行,掌握了太多秘密,但她的最终目的和我们不同,她是想找到永生之门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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