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还是叫了裴满过来问:“郁小姐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呢?”

郁棠不由轻轻地咳了一声,温声道:“三老爷,多谢您提携我们家。但我们家到底只是小门小户,这样的生意,不是我们能掌控的,也不是我们能肖想的。我想,这件事还是算了。”

他都替他们家心动的时候,她却仍旧能保持清明,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,能做什么事。

这就是收下的意思了。

玩笑开过了,郁棠说起正事满脸的严肃:“我要去趟杭州城,阿兄你陪我一道。”

裴满应声而去。

他虽然说的是商量之词,可口气却十分笃定,显然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,郁家不会拒绝。

前言后语这么一想,难怪郁棠要向裴宴道谢了。

王氏的无心之语却让郁棠心中一动,暗暗琢磨着要不要请章慧帮着自家画些漆器图样。

相家过来的妇人据说是相太太的贴身婆子,是相太太从沈家带过来的,估计也有些眼界,花墙小院没让她露出明显的喜好,看到章慧的四幅画时却很是动容,站在那里看了半晌,这才真诚地笑着对王氏道:“亲家太太辛苦了。难怪姑太太提起亲家太太就赞不绝口,这婚事,准备得真是体面。”

倒是郁文,听了非常地紧张,急急地问裴宴:“顾家大少爷真这么说了?”

她大堂兄办事越来越妥帖了。

郁文也很高兴。他轻轻地咳了一声,接过匣子看也没看一眼就递给了郁远,起身对陈其行了个礼,道:“陈先生辛苦了,家里备了酒水,还请陈管事不要嫌弃,在家里喝杯水酒再回去。”

郁棠的心立刻紧紧地绷了起来。

郁棠脸色一沉,道:“你们真是杭州顾家的人?”

她只得道:“我想明天先去码头那边打听打听。做海上生意的,离不开码头——他们把外面的东西弄回来,得找地方销啊!我们去那边打听,总归不会有错。”

陶家祖上是大商贾,商而优则仕。入仕后,他们家生意做得更大了,是广州乃至整个南方最富有的家族之一。海上生意不过是他们家族产业的一部分,族中的船队就有七、八支,这种看得懂舆图还能动手临摹的人才虽然不多,但也不至于少了谁就转不动。听陶大总管的意思,若不是这舆图对陶家太重要,为了保守秘密,陶家把人送出来就没准备再带回去。

沈善言在这里避世,对郁文的人品有所耳闻,后来接触过几次,倒也对脾气,偶尔也会一起去赏个花、踏个青。闻言不禁笑道:“你这闺女,真可惜了。要是个儿子,就是不读书也能做出番事来。”

郁远想了想,就答应了。

郁棠瞪了郁远一眼,心中却有艳羡慢慢漫过。

郁远这才放下心来,和夏平贵回客房收拾了一番,去了卖油漆的铺子。

郁棠抿了嘴笑,安慰他道:“你高高兴兴地,等会儿用了饭,我想办法送你回县学。”

泉州印家,和福州彭家,龙岩利家,被称为福建三大族。泉州印家,是做茶起家的,后来被龙岩利家压了一头,改做了海运。福建如今的船队,除了彭家的之外,剩下大多是印家的。印家不如利家一心一意,也不如彭家有权有势,但他们家也有自己的优势——这么多年来,印家一直致力于族学,帮了很多读书人,三家里面,反而是他们家的消息最灵通,行事最灵活,也最机变。

陈氏安慰卫太太:“最多也就这一个春节,忍一忍,就当是菩萨让她渡的劫,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。”

原来她爹还是那个爹……

按理,像郁家这样的人家,裴家都没空去送回礼,记下礼单,当场就会按着差不多的物价把礼还回去,或是送些米粮或是送些油面,有时还会封个红包什么的。但郁家,裴满觉得还是派个人去送回礼更好些,遂笑着把锦盒单独立了帐,到了晚上,亲自把锦盒送去了裴宴屋里。

陈其也没有觉得受到怠慢,朝着郁文揖了揖,就随着郁远出了书房。

他冲着李竣发火:“让你送东西回来你就送东西回来,怎么会被传出我们家从日照运了十万两银子回来?这话是谁传出去的?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在当差?”

裴宴言下之意,太监们的事,他是不会插手的。

他这个做哥哥的已经不如妹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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